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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立刻爆发出孔秉洋元气十足、恨不得穿透电波的嚷嚷,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兴奋:“哟!醒了?!周大医生您可算醒了!怎么样,头是不是要炸了?快,别磨蹭,老实交代!昨晚什么情况?你跟那位蒋小姐!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眉来眼去,还帮你挡酒!最后还一块儿走的!发展到哪一步了?从实招来!”
蒋小姐……明筝。对,昨晚他是和蒋明筝一起去的“远郊”。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勉勉强强插进了记忆混乱的锁孔,拧动时发出艰涩的“咔哒”声,带出一些摇晃的、不连贯的画面。在孔秉洋咋咋呼呼的背景音里,这些碎片被艰难地拼凑——
南厅相对安静的角落,光影柔和。她侧过身,伸手,很自然地从他指间拿走了那杯晶莹的酒液。她对孔秉洋笑着说了句什么,眉眼弯弯的,然后仰头,纤细的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喉结轻轻滑动,喝得干脆利落。他记得她指尖碰到自己手背时,那一点微凉的触感。
车上,封闭的空间,她身上有股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混着一点点礼服面料的味道。他头很沉,像灌了铅,车窗外的流光飞速倒退,晃得人晕。他不自觉地,慢慢地,把越来越重的脑袋靠在了她单薄的肩上。嗯,很稳,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下车上楼那段路尤其模糊,像高度近视又没戴眼镜。只记得自己脚下发飘,深一脚浅一脚,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她身上。她好像有点吃力,但扶得很稳。门锁“滴”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然后,玄关的灯“啪”地亮了,暖黄的光线瞬间涌出来,有点刺眼,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接着,就是她半扶半抱,费劲地把他这个“大型包袱”从玄关往客厅沙发这边挪,跌跌撞撞,好像还撞到了门口的换鞋凳?记不清了。
再然后……她弯下腰,离得很近,帮他脱掉了皮鞋。她的头发好像扫过了他的小腿,有点痒。
最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的最后一点印象,是似乎有个人影站在沙发边,俯身过来,离得很近,声音特别特别轻,跟平时和他说话时那种温和客气不太一样,尾音软软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气息,对他说:
“……晚安。”
记忆的胶片,就在这里,“咔”一声,断了。
周戚宁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但总觉得,好像还缺了点什么。就在那句“晚安”之前,或者之后,记忆的断层里,应该还有点别的什么。或许是某个画面,或许是某种感觉。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回想,脑子里都空空如也,像被最厉害的橡皮擦狠狠擦过一道,只留下一片茫然的、刺眼的空白。
他这破酒量,真是没救。一喝就懵,一杯就晕,叁杯下去直接断片,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