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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
这四个字像四颗精准定位的子弹,砰砰砰砰,结结实实击穿了聂行远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侥幸”的弦。
好啊!
聂行远瞳孔骤缩,一股混杂着恍然大悟、荒谬绝伦和暴烈怒意的气血直冲头顶。蒋明筝前天夜里匆匆离开、彻夜未归说是在朋友家,原来是这个‘朋友’!
聂行远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看着周戚宁那副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实则每个毛孔都在无声散发着“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的从容姿态,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他喉咙发干,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戚宁将他的震惊与暴怒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波动,只是那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的姿态,和几不可察扬了一瞬的眉梢,都泄露了他此刻并非全然的平静。那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克制而含蓄的得意,无需言语,已足够有杀伤力。
他甚至没再看聂行远那精彩纷呈的脸色,目光落回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指尖轻点,慢条斯理地开始回复导师群里学生圈他的问题。
那些平日里让他眉头紧锁、比学术垃圾还不如的碳基生物排泄物伪装出来的‘学生论文’,在此刻这种微妙对峙的背景下,竟也显出了几分“可圈可点”的可爱之处。
男人撇了撇嘴,他一边在屏幕上批注,一边用那种讨论“晚上吃什么”般的寻常语气,补充道,甚至带着点宽宏大量的意味:
“明筝和于斐,我能接受。聂先生的存在,”他指尖停顿了一下,抬眼,极其短暂地瞥了聂行远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轻蔑都更具杀伤力,“也同样。”
他低下头,继续修改论文,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给家里的装修需要安装洗碗机,这样以后能省事:
“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在我这儿,算不得什么新鲜奇闻。我想要的……”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真正地、专注地投向聂行远,先前所有用于社交场合的温和润滑剂般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种医生剖析病情时的冷静,和一种基于事实的、近乎冷酷的清晰。
“……我关心的,从来只有明筝是否开心、是否过得顺意。其他的,”他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聂行远绷紧的脸上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