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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明明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夸张的形容词,没有刻意的语气渲染,每一个字都是客观的描述。可她就是从那平铺直叙的句式里,品出了一丝诡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有点像小学生在告状。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沿的口红印还留在那里,褐色的液面平静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她揉了揉太阳穴,再抬头时,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距离感:
“所以你找我什么事?节目组的任务?还是路姗让你来的?”
“都不是。”隋致廉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怕她再次打断他,“我自己要来的。”
蒋明筝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她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隋致廉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他很少做这种事,很少需要向别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某个地方。以前从来不需要,别人也不敢问。但面对蒋明筝,他发现那些惯常的方式全都不好用。那些在商场上屡试不爽的手段,那些谈判桌上滴水不漏的话术,到了她面前全都失效了。他想了想,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说法,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我回去之后,发现你不在。问了导演,说你一个人出来了。我担心你。”
“担心我?”蒋明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你担心我什么?”
“不知道。”隋致廉很诚实。他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被褐色的液体扭曲成模糊的轮廓,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抬起头,盯着蒋明筝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开口:
“对不起。为我过去所有的越界。”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修饰,没有铺垫,就那么直直地砸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在远郊打扰你、不该在船上对你说那些冒犯的话,对不起。”
蒋明筝愣住了。她以为隋致廉这种人永远也说不出“对不起”这三个字。他那种人,天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习惯了别人向他低头,习惯了所有规则都为他让路。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句话。可现在他说了。不仅如此,他还精准地说出了她最介意、最让她动怒的那个点——打破边界、不断冒犯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她,是他隋致廉。是他一直在靠近,一直在追问,一直在用各种名义闯入她的安全距离。而他此刻承认了这一点。
蒋明筝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