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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能,他自认已经将形象塑造到了一定高度,这时候也下不来台了。不能再拿出当初胡搅蛮缠的劲儿,更不能主动提出诉求,这会十分掉价。
于是忍住牙酸,装模作样地说:“我只要你幸福。”
奚涓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想果然啊,女人就吃这套。
过后两天,奚涓见了申小青绿轴。正是这位年轻记者,在檀祁的帮助下,写出一篇篇针对张海东的报道。
申小青刚从检察院过来,跟他们聊起案子进展。检察院已经正式重启奚仲凯的案子,并以多项罪名起诉张海东。
她打开录音笔,听奚涓聊起曾经为父亲奔波的时光。
奚涓在述说过程中,再一次回味那时的痛苦。那是她从前常做的事,一遍遍反刍痛苦,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忘却仇恨。
而这样做的后果,直接建立起了她抑郁的心理。从此后,她再没真正感受过快乐。
如今不同了,令她惊讶的是,在述说时她异常平静,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连绵恨意。
几天后申小青精心撰写的报道发表出来,引起广泛关注。之所以造成比预期大很多的轰动,还是因为刊登了奚涓被捕时的照片。她的形象吸引了大波人好奇,一了解,赫然发现她的无辜与坚强,正好激起大家的同情和怜惜。
当然还得益于申小青客观精准又不失温度的文笔,足够调动读者情绪。
奚涓因此出名了,很多媒体争相要采访,都被她一一拒绝。
檀祁带她去公司那天,给她介绍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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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林奇告诉她,他曾经上过奚教授几节公开课,很佩服奚教授的学术能力,只可惜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林奇给她安排了研发部的工作,希望她能在那里尽情挥洒汗水与才华。
不论是不是客套,奚涓都非常感动,她直觉林奇是个好的领航人,这样的团队,一定能拼出一份成就。
她当然知道能进研发部有檀祁的功劳。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妄自菲薄,她认为自己配得上这个职位。就像她之前说的,为了父亲,为了实现自我价值,还为了檀祁。
她只有努力达成愿望,才不愧对他的帮助。
许俏热烈欢迎她回归,周闯还是那副死样子,就是瘦了好多,精神面貌似乎更加颓废了。
奚涓悄悄拉过许俏问:“他怎么了,感觉被吸干了一样。”
“没有啊,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倒是你,怎么圆润了,怀上了?”
“你真是口无遮拦!”奚涓举起拳头要捶她,许俏嘻嘻哈哈躲开,两人在实验室里推搡一阵,奚涓首先意识到不对,连忙停下来,看向周闯。
周闯根本没看她们,这就很稀奇了,平常手机响一声,他都能红温。
她虽觉得奇怪,也没想太多,毕竟有工作和案子同时占据她的精力。
她被无罪释放后,还是需要配合调查。一方面是陈少峰的案子,一方面是张海东的案子。
因为吴兰得了个十分满意的股份占比,也就不再追究了。私下签了谅解书,体谅奚涓的处境。法院也以正当防卫结了案。
况且在陈少峰身上的案子,可比奚涓这一件大多了。洗钱,杀人,逃税,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这么过了一个多月,张海东仍然没找到,她反而没怎么放在心上,在监控严密的地方,他能完全逃掉几乎不可能。除非一辈子在深山野林不出来,那与终生囚禁没区别。
张海东什么都没有了,成了过街老鼠,一辈子穷困潦倒,担惊受怕,这比死还令他痛苦。
她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与檀祁相处得十分融洽,檀祁更是前所未有的彬彬有礼,她差点要用“相敬如宾”这个词了,可一想也不对,夫妻才能相敬如宾,他们顶多算室友。
她觉得这样也很好,他们的关系步入正轨,不再有欺骗和敷衍,也不再有虚伪和粉饰,
只是他们在潜移默化中,关系逐渐变得微妙。
那天她洗完澡,想着家里只有她一人,便裹着浴巾去厨房拿冰镇啤酒,一回头发现他也走了进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她想真够巧的,这都能让他撞见,可见老天爷热衷致人于尴尬境地。
她自然很尴尬,瞥他一眼,这人还是一贯的气定神闲,非常有正派君子风,眼睛一点没往下溜,跟她打了招呼便移开目光。
她不想表现得小家子气,人家都没怎么样,自己倒扭捏起来,反而很傻。反正也不是没见过,见多了也就那回事。
她一手抓住浴巾,一手握着啤酒,笑着说:“你回来啦,喝吗?”说完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
他挪开目光,心里早就暗潮涌动。
穿成这样,还邀请他喝酒,这是明目张胆的勾引吧?比起她从前那些拙劣的技巧,现在真是得心应手,浑然天成了。湿透的长发黏在白皙皮肤上,像一尾刚得到双腿的美人鱼,从海里走来,周身透着水汽,还要汲取他身上的水分,令他口干舌燥。
他举棋不定了,到底要不要应?万一她只是在考验我呢?他很明白自己是经不起考验的。
转念又一想,为什么不顺杆子往上爬呢?他素来不会错失任何占便宜的机会。况且这么久以来,她不能也不应该,在精神和身体上都饿着他。
做好一系列心里建设,他扯下领带,决定接受挑战。
“你喝的什么?”
“奶啤,要吗?”奚涓作势递给他,想赶紧走了,可他一点自觉都没有,竟然摆出要跟她聊一聊的架势。
他接过啤酒拉开,喝一口就皱起眉,“什么怪味道,坏了吧。”又递还给她,
她接过喝一口,说:“奶啤就这样啊,有些酸有些甜有些苦。”
唇上积起一线白色泡沫,像海岸线堆积的浪花。他眼神幽深,被她牵动情绪,也跟着笑,“可能喝的方式不对。”
“嗯?”
他俯下身吻住她,再度品尝魂牵梦萦的滋味。唇齿间都是啤酒的味道,鼻间萦绕的香气,欲将他醺醉。
啤酒罐落在地上,缓缓滚向远处。她懵了,更用力地攥住浴巾。不是怕浴巾跌落,是她需要抓住什么,不让自己失去理智。
纵然如此她也没推开,他的吻落下来,温柔且不容置疑,比酒精更引她沉醉。
他们本可以就着这场人为的醉意,干一些愉悦彼此身心的事,可始终还是差了一步。
奚涓推开他喘息,差点就被勾引了,幸好及时刹车。
还没到时候,没成气候,她心里还牵挂着一个人,想去看他,想跟他说心里话,以此来消解自己的愧疚。这让她不能全情投入地感受情爱。
他灼热的呼吸吹到她头顶,她能感受到他的情动。檀祁俯下身要接着吻,她双手撑住他的胸膛,轻声说:“那个......不要这么快。”
檀祁叹一口气,很无奈地说“我不逼你现在接受我,可是能让我走进你心里吗?”
她什么也没说,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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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关系I
自那天后,他一如既往的给够她体贴和尊重,只是比之前又近了些,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她生日那天正好是休息日,一觉起来,走进厨房便看到岛台上摆着个丑陋的蛋糕。
奶油抹得东倒西歪,像一堆随心所欲的烂泥,有一处奶油掉到蛋糕垫上,露出里面焦糖色的胚子。幸好上面堆满,好歹挽救了一下形象。
奚涓围着蛋糕看了会儿,等檀祁走进来,她问:“你上哪儿买到这么丑的蛋糕?”
檀祁面无表情地瞅她一眼,冷冷地说:“爱吃不吃。”
她忽然开了窍,问:“不会是你做的吧?”
他靠在吧台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笑道:“做梦吧,你看我像干这个的吗?昨晚上路过一蛋糕店,打折大处理买的。”
她想着他天不亮就起来,系着围裙,一边看教程一边做蛋糕,历经磨难才做出这么个丑东西。心里一软,忍不住就笑了。
他脸色更不好看,“不想吃就扔了。”
“别扔,我就喜欢狗爪子刨出来的蛋糕。”说完去拿叉子,分给他一把。
她正要叉一块来吃,檀祁伸手拦住,又找来一支蜡烛插上,“许个愿吧。”
她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连她自己都忘了,亏他还记得。每一年都是他主动提醒,每回都说,又老一岁了,就仿佛只有她长岁数,而他长生不老似的。
往年过生日就简单庆祝一下,吃一顿饭,收一份他送的礼物,还要假装很惊喜的样子。她那时心思不在这些上,每长一岁只是提醒自己,张海东又好活了一年。
现在不同了,光是这样一个蛋糕就能激起她满腔温柔。
她闭上眼许愿,吹灭蜡烛,他问:“许的什么愿?”
“希望修泉快点醒来,希望能快点见到他。”
他垂眸端起杯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笑不出来的脸,不让她看出自己的勉强。
她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微酸的搭配清甜奶油,果然很美味。
檀祁放下杯子,问:“怎么样?”
“好吃。”
他笑了笑,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这人真是不能给一点甜头,功劳也不是他的,只是食材好而已,就一副居功自傲的模样。
吃完蛋糕檀祁问她想去那里,今天天气好,可以出去走走。
她本来打算今天去看看爸妈,清明节时在看守所里,近来又很多事,很久没去了。今天虽然是生日,她也没什么忌讳,想去祭拜他们,告诉他们张海东快要得报应了。
她先感谢了他的蛋糕,接着如实告诉他,让他忙自己的事就好,等晚上回来,她请他吃饭。
檀祁问:“我能一起去吗?”
奚涓惊讶地看向他,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提过要去。
他又问:“可以吗?”
她点点头,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不让他去的理。
墓园在郊区,四面环山,步道两旁种满松柏,小径蜿蜒穿过树荫,前面半山上便是如梯田般层层叠叠的墓碑。
他们沿着路往上走,偶尔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路过一片池塘,红白相间的鲤鱼跃出水面,溅起印有阳光的水花。她这时才发现湖里竟养着这么多鱼。
从前她总是心事重重,没发现这里有多美。
景也是随心而动的。
连檀祁也感概:“墓园修得比公园还漂亮。”
“感觉住这里也蛮舒服的。”
“你可真生冷不忌。”
他看着她,阳光下的脸庞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透出柔和的光泽。其实今天想跟她说修泉的事,可又不想破坏这样和谐的气氛,不想她因为修泉的事伤怀。
也可能还因为一些私心。他不想让她知道修泉两个多月前就醒了,他也没有被转移到首都治疗,只是转移到本市的一家私人医院。
现在修泉被他们严密管控着,准备再过一段时间就送他回西雅图。
修泉完全不配合,但因为身体实在虚弱,只能靠砸东西或者绝食来抗议。他唯一诉求是见一见奚涓,而他们唯一诉求是希望儿子与奚涓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