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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跟我说说哪点没让你们满意。”
许俏刚要开口,奚涓拿眼神当刹车,及时刹住她的嘴,让她别着道。
许俏乖乖闭嘴,意识到自己差点被绕进去。她这根一通到底的肠子,迟早要被他们熏陶得百转千回。
吃了饭他就走,她送他到楼下,他突然又不急了,在单元门口拉着她说话。
他牵起她的手,问:“我表现如何?”
“啊?”
“过关了吗?”
“别问,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等通知吧。”
他还是不耻下问,“那我明天能来吗?”
她想起明天约了人,便如实告知:“明天我有约,你就别过来了。”
“怎么,让我跟修泉错峰出行?”
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仍然很烦他老拿修泉说事,会让她觉得他对修泉始终耿耿于怀,拿玩笑掩饰醋意。
实际上从那天看完电影后,除了偶尔打电话,她跟修泉没再见过一次。她知道修泉刻意不见,也知道自己没有重要事,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可还是会难过,也许从旧情人过渡到朋友,需要经历一段阵痛期,放下比拿起困难。她放下了,不能要求对方立刻放下。
她抽回手,很严肃地说:“你不要老这样,修泉是我很重要的人,不要总拿这事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要见谁是你的自由。我知道你们的感情超越了男女之情,只是腾点位置给我。”
她不禁失笑,说他神经。
“明天一点空没有?”他问。
“跟看守所认识的一个姐姐约好了,她前不久出来了,我们约明天一起吃个饭。”接着跟他详细说了红姐这人,陈少峰以前的会计,不过因为认罪态度好,又配合调查,已经释放了,只判了几年缓刑。
他装模做样地啧啧称赞:“真是人见人爱,到哪儿都能交到朋友。”
逗得她展颜一笑,“等我吃了饭,腾出点时间给你,你要干嘛?”
“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说了还是惊喜吗?快回去吧,站风口上凉。”
她笑意未减,勾勾手指让他低下头。他很有默契地将脸凑过去,得到一枚印在脸颊的浅吻。
他不可抑制地笑了,奚涓忽然害羞了,局促地
说了句走了,转身跑上楼。
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口,他才转身离开。
他们两从一开始都不纯粹,一个见色起意,一个见钱眼开,这么纠缠七年,倒还纯情上了。
可不得不说,他认为这是自己小半生来最美好的时刻。追求一时感官的刺激,确实没有纯爱洗涤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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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兆
奚涓接到红姐电话时也很意外,没想到还真惦记着请她吃顿饭。
因为钟九红积极坦白,主动揭露老板犯罪行为,法院念在初犯,判了三年缓刑。不用蹲监狱,在外参加社区服务,定期报告,接受教育即可。
出来没多久便给她打电话。
红姐在电话里非常热情健谈,很关心她的近况,说在网络上看到了有关她的报道,也知道张海东与陈少峰犯下的恶行,不住地表达了自己的悔意,没想到一直在为虎作伥。
她的坦诚令奚涓感触颇深,这世上终究是好人多,即使一时误入歧途,也能迷途知返。
红姐又说起自己的近况。她现在搬回老家,离市区三十多公里的一个小镇上。被释放后工作没了,也不准备在城里找工作,就回镇上找了个超市收银的活。钱虽少,但省下一大笔房租和生活开支。
她盛情邀请奚涓来吃顿饭,想让儿子好好接受一下学霸姐姐的熏陶。
奚涓便趁着假期,应了这场邀约。
她下午叫了辆专车过去,出了收费站,再行驶二十多分钟就到。
车子停在镇子中心,这里热闹非凡,人出乎意料的多。她一直以为小镇落寞了,没想到城里不准摆的地摊都挪到这里了。各种小商贩小吃车密密层层地紧挨着,镇上人似乎都挤在这里。
红姐在约定的位置等候多时。
她一下车,便看见红姐骑跨在电瓶车上,朝她挥手。
红姐黑了瘦了,但精神面貌比看守所里好多了。
等奚涓走过去,她笑着说:“我那口子说你肯定不会来,你是大忙人,又上过新闻,怕看不上我们。我就跟他说,绝不可能,妹子是大好人。你想先逛逛还是回去?”
奚涓跟着笑,“不逛了,吃了饭还得早点回去。”
红姐拍拍后座,“走,今天我特地宰了鸡,我那口子在湖里钓了一条十斤重的花鲢,这几天一直饿着,饿瘦的鱼肉更嫩更爽口,就为了今天让你吃顿好的。”
原本以为红姐住镇上,没想到电瓶车一路骑到有田地的地方。她在后座问:“你不住镇上?”
“嗯,马上到了,我们当时没买镇上的商品房,舍不得自家那几亩地,现在还住自建房。”
说着话就拐进一条林荫小道,树木遮天蔽日,道宽只能容下一辆小轿车。红姐再拐了两个弯,尽头便是她家。乡间小路就是这样,拐来拐去,总能拐到一户人家。
她家的自建房比商品房好,有两层高,还有个小院子。离镇中心也不远,骑个十来分钟就到。
门外栓着条壮硕的大黑狗,看见人进来了立刻龇起牙低吠。
奚涓吓了一跳,那狗用腕臂粗的铁链拴着,饶是如此仍然压迫感十足,吓得她不敢前进。
红姐立刻出声呵斥:“黑子,不准吓唬客人!”
那叫黑子的狗丝毫不听主人话,亮着又尖又黄的牙,前爪弯下,做好时刻进攻的准备。
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一声爆吼,“黑子!”
狗儿听到这声吼才停下进攻姿势,立起身子打转,摇起尾巴。
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中等身材中等个头,属于是在人堆里立刻会被淹没的老实中年人长相。他吼完狗,又抚摸了下狗头,两只手在围裙上揩了揩,对奚涓挤出一个拘谨的笑。
红姐介绍:“这是老李,孩子爸。”
“你好。”奚涓颔首微笑。
老李咧开嘴笑,露出布满烟渍的牙齿,脸上的皱纹也被扯开。笑容变大了,可看上去更加僵硬。
他就这么不吭声地冲她笑,红姐可能也看不下去了,拉着她往客厅走:“他就这样,不爱说话,也不会来事儿,所以被开除呢。”
老李笑容消失,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到厨房。
奚涓问: “黑子是什么品种?怪吓人的。”
“藏獒,老李托人从西藏买来的,谁都不听,就听他的。”
“怎么养这么烈性的狗?”
“之前老遭贼,老李就想着养只狗吓唬吓唬。”
奚涓点点头,顺口寒暄慰问:“大哥找到工作了吗?”
红姐“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她听出敷衍意味,想是红姐不愿多聊,便没再问下去。
奚涓跟着她进屋,屋里没别人,她问:“你儿子呢?”
“他在城里找了份工,下了班就回来。一会儿你劝劝他,他没考上大学,也不想读大专,没文凭只能进厂打工,能打一辈子?”
红姐一面说话一面给她倒茶,奚涓接过茶杯,环顾屋子,这里虽不像城里人家那样精心装修,但胜在整洁。
她看到角落码放着一摞牛皮纸色的纸箱,一直堆到天花板,箱子上面印着苹果的图画,写着“花牛苹果,脆甜可口”。
她问:“你们还种苹果?”
红姐愣了愣,说:“啊,对,都是没卖完的,一会儿你拿几箱走。”
她笑着婉拒,心里不免感慨,一家上下都要出去上班,竟然还有精力照顾果树园子,真厉害。
“你坐着看电视,我去厨房帮忙,今晚让你大饱口福。”
红姐走了,她看了看表,刚到五点。吃了饭差不多七八点,到时候还有惊喜等着她。不知为什么,从前不把他的惊喜当回事,如今却满怀期待,也不知是期待见他,还是期待礼物。
想什么来什么,这时手机响起,檀祁打来电话。
“到了吗?”
“嗯。”
“把定位发给我,你们几点吃完,一会儿我来接你。”
“那你六点出发吧,我还等着你的惊喜呢。”
他在那头轻笑,“昨天随口说说,还真惦记上了。”
话音刚落,她听到电话那头响起敲门声,檀祁说了句一会儿见,挂断电话。
敲门的是吴特助,捧着一个木盒子递给他。
揭开盖子,百达翡丽完好无损的躺在盒子里。
他拿出手表,翻来覆去地检查,吴特助说:“老板挺好说话,就想着物归原主,另外也想跟您交个朋友。”
檀祁说句辛苦了,放吴特助下班。
他让吴特助跑遍二奢店找这支表,很幸运的是,老板没卖,自己留着了。
大概也是觉得定制款值钱,留着自己收藏也很保值。老板精得很,看出来了这支表是在一个基础款上做了调整,在表盘一圈镶了
300
颗钻石,表带换成鳄鱼皮,可以说独一无二的限量版。
老板不仅会看表,也会看人,看出来了卖家根本不懂行,试探着报了个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对方已经藏不住喜悦了。老板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占了这便宜。
既然原主找来,愿意出钱回收,他当然也愿意卖个人情。毕竟买得起这表的人也不是普通人,老板向来乐意结交有钱人。
这一来一去,手表又缕皱回到他手上。
他轻轻抚摸表盘,嘴角带笑,想着一会儿这支表会讨她开心,自己也没由来的愉快。可愉快半天又不得劲儿了,不禁反思这些年是否被奚涓折磨出了讨好型人格。
他将手表装进外套内兜里,这时奚涓发来了定位。他点开来看,真够偏的,待的地方连街名都没有,周围空白一片,跟进了寂静岭一样。
他发消息确定:没发错吧?街名都没有。
奚涓回:农村都这样,周围都是田地,家家户户离得比较远。她这里路窄,一会儿你停在大路上等,我自己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