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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璟:“知道什么?”
如果是徐璟死了的事实,他也是从陆夙州口中得知的。
他平直的嘴角向上勾了一下,拉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我很惊讶,我以为,他会活的好好的,长命百岁。”
毕竟是踩着他出去的,到现在,却先死了,还是为救他死的,这让他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吕轻歌问:“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她停顿了一下。
“我哥哥……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徐璟的神色,就在这一秒,似是一块平滑的玻璃,就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条条裂痕。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徐璟的神色很淡。
“我们找到了一条密道,然后说好了一起逃出去,但是,在密道的出口处,我们被发现了。”
被发现后,吕轻恪选择了用手中的铁棍打晕他。
需要有一个人拖住那些找过来的人。
吕轻恪选择了献祭了徐璟。
徐璟的眼睛里,流淌下一行鲜血。
一片模糊的鲜红中,他重重的倒在地上,看见吕轻恪跑的越来越快。
那门打开的时候,一点来自自由的光,照的他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徐璟说出这些事的时候,久远的,就像是被蒙上一层灰尘的镜面。
他本以为一些细节,他早就已经忘了。
可伸手擦过,那镜面,依旧光洁如新。
就连当时在那暗道的痛觉,都细致入微的能回忆到。
吕轻歌听了这些话,她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即便是哥哥在事后,为了救徐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徐璟也不会原谅他。
假如一个人用刀子捅了她一刀,害她在手术室里命悬一线,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那人却跪倒在医生的面前,求医生救她的性命。
她也会觉得这人惺惺作态。
她亦不会原谅他。
她抹了一把眼泪。
“对不起。”
徐璟嗤了一声。
“又不是你做的,你道什么歉。”
吕轻歌:“可是,其实你去年找上我,也是因为我哥吧。”
不管徐璟到底情感和理智是如何拉扯的。
到底从一开始,抱的是怎样不纯粹的念头。
结果都已经造成了。
lucas医生的话,已经解决了吕轻歌的大多疑虑。
最初的最初。
徐璟是因为她哥哥接近她的。
陆夙州也是因为她哥哥接近她的。
吕轻歌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出来。
“确实是挺讽刺的。”
“我……是代我哥哥道歉的,”吕轻歌看向徐璟:“所以,你能告诉我,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她说:“从澳城的案子开始,其实那个空壳公司,就是他们这个组织搞的吧。”
针对的就是徐璟。
他们肯放出徐璟来,是因为徐家付出了巨大的金钱将这个血脉至亲的儿子给捞了出来。
还是……
另有原因。
吕轻歌从徐璟的口中,终于得知了这个组织的几乎全貌。
这是一个集非法营运于一体的全方面包装的组织,以从上流圈子赚钱为目的,其中,换一个包装,涵盖了拳击场,斗兽场,娱乐城,夜总会等多种不同的项目。
吕轻歌忽然想到了具水姗。
以及具水姗的职业。
那徐璟的母亲……
第165章
可悲
徐璟的生母具水荷,用自己的命,抵了徐璟的命,叫徐家把人给捞了出来。
徐璟靠在墙边,舌尖抵了下齿关。
“所有人都说,她是伟大的母亲,你觉得是么?”
一个生性厌恶自己生下的这个孩子的女支女,怎么可能抵上自己的命?
徐璟的母亲具水荷,就是这个组织的牺牲品,是故意放出,叫徐家入骨,好打通华国市场的一个工具。
徐璟就是一个诱饵。
徐家就是要咬钩的鱼。
而具水荷,那个时候也是被蒙骗了。
本以为,在鱼上钩之后就能全身而退。
却没想到。
徐家给出的条件让她死。
而那幕后的组织,也真让她死。
她以为是假死。
到死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以后终于可以成为人上人了。
办成了这样一件事,她的人生也终于改变了。
她也能做成徐家的太太,享受荣华富贵,不必再对任何男人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虽然靠的是她最厌恶的儿子。
但这也是她唯一的儿子。
可悲的是,至死,她的嘴角都是向上翘起的。
而幸运的是,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就被反杀。
具水姗无数次的以姐姐具水荷的死,去威胁徐璟,道德绑架徐璟。
徐璟从未辩解过。
具水荷的确是为他而死。
这一点,无可辩驳。
就算是她自己那人性的弱点将她彻底蒙骗。
可他也早过了去期盼母爱,乞求母亲多看他一眼的年龄了。
他现在不需要她。
也不需要任何人。
吕轻歌抬头看向徐璟那一双深黑色的瞳仁里。
那里,能倒映出这房间内的装饰。
吕轻歌:“所以,徐家后续跟M国联系上了吗?”
徐璟点了点头。
“你觉得徐成普是什么好的货色吗?”
吕轻歌听见徐璟口中吐出他父亲的名字,这般的轻蔑。
徐璟道:“那时,他做生意亏了一大笔钱,隐瞒了爷爷,也隐瞒了董事会,他急需钱去堵那漏洞。”
徐璟的母亲,就是在这个时候,送上门的人头。
徐璟笑了一下。
“可是,徐成普不知道,那漏洞,其实就是莫莉夫人叫人弄出来的。”
吕轻歌:“莫莉夫人?”
就是这庞大组织背后的女人。
一个心狠手辣,又极具商业头脑的传奇女人。
吕轻歌忽然想起来,在一本杂志上看见过这个名字。
那本杂志还是艾丽莎拿给她看的。
她曾经三年登上过全球权威杂志的排行榜单。
吕轻歌也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和我哥哥……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他那样优秀的哥哥。
为什么会远渡重洋被掳到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呢?
徐璟微微眯着眼睛,似是在看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他问过南舫。
南舫当时对自己只剩下了自嘲。
“我说我不是被掳来的,我是自己心甘情愿走进来的,你信吗?”
“贪心吧,”南舫说,“想要出人头地,让父母妹妹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的饼画的太大了。”
徐璟当时并不信。
他当时什么都不信。
后来信了。
他们手里有一个巨大的人名实录。
他们有专业的团队,去分析,适合一个人的策略。
就比如说,在澳城那边的娱乐城。
他们抓住的,就是那些人的赌徒心理。
利用一个赌徒赢了想要赢更多,而输了想要翻盘的基础心理。
徐璟当时只是作为一个附庸而已。
因为他是具水荷送出去的一枚棋子。
吕轻歌听完徐璟这一番话。
她有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语言去开口。
她嚅动了几次嘴唇,都没能开口。
这……太可怕了。
怎么会有人去踩着人的血肉去赚这种钱。
这世上远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事啊。
两人一站,一坐,许久都没有动。
华灯初上。
灯光渐渐地倾泻到房间内。
徐璟就站在窗口的那片月光下。
“你现在知道了真相。”
吕轻歌愣了一下。
是啊。
这就是她一直寻找着的真相。
真相就是,她哥哥死了。
而害死她哥哥的凶手,现在不仅活的好好地,还想要套路她。
她忽然笑了,又抬头看向徐璟。
“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徐璟说:“blood你可以不去。”
吕轻歌站了起来。
她走到徐璟的面前,和他面对面。
“你觉得我知道了真相,就会忍了这口气?”
她前面那二十四年,乖巧听话,循规蹈矩,按照父母给规划的路子走。
现在,她不会了。
她不想忍。
“我要给我哥哥报仇。”
对她好的人,她会拼了命的去回报人家。
但是,伤害过她和她在意的人的人,她也会豁出命去报复。
凭什么她哥哥死了,而那些罪魁祸首,却能就那样好好地活着呢。
这世上没什么天理,那就靠她自己去创造天理吧。
徐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