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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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累了，趴在地上坐看右看，拉长舌头喘气。

崔真真跟他决裂了，裴野当68然没忘，他只是心存侥幸。

直接蒙混过关有多好，可她既然提了，他就算再不高兴也不得不低头：“不就是周淮宇吗？有什么好生气的，就当68我错了，以后不搞他了行不行？”

“只有周学长而已吗？”她看起来并不满意68，又把68好看68的眉眼皱起来。

“韩志勋，全素儿68，那些活该挨揍的家伙都不揍了，大不了我不玩红牌游戏了行吗？真是，你想怎样就直接说啊，我又不是不讲道68理。本来没什么的，都怪你在别人面前随便喊绝交才会这样，也不来找我，但我不还68是过来找你了吗？”

裴野自认为已经退让非常非常非常多。

立足明暗交接的分割线上，崔真真望着他，忽然笑了一下68。

薄薄的眼皮上载着更68轻薄的笑意68，在月光下68漾开了，是冷的，苦的。

“学长你，一次都没考虑过被68霸凌者的心情吧？”

“我——”

“也是，因为从68没体会过那种滋味，自然难以想象。那么，想要知道68吗？”

“被68发红牌的感受。

”

“……”

眼皮倏地乱跳，裴野不确定该不该让她说。南在宥说过，闹脾气的女生都要奚落一下68人的，说不定听完就能和好呢？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听。

该从68何说起呢？霸凌。

要怎样说，才最凄惨，最真实，能将那份厚厚的绝望表述出来，叫全世界最不把68人当68人的家伙也能共情，也被68勾起一星半点的悔恨。有关这个，崔真真已构思许久。

合格的猎手不打没准备的仗。

“……最近爱看68的电视剧里68有一句台词，药店要到九点才开门，而汉江走二十分钟就到了。大约……就是到那种程度吧，因为身体一直在痛。”

“头？脖子？肩膀还68是腿呢，我也说不清楚，因为到处都很疼，简直在大合唱一样，疼得好像体内长了一只，啊不，一大窝虫子，跑到肝肠之间乱窜，不分日夜地

用牙齿啃咬我的血管和神经。”

“停下68来吧，拜托。哪怕一分钟。”

她笑着说：“我试图找它68商量，至少得让我睡几个小时不是吗？”

“白天在学校要挨打、晚上回家还68被68一群人围着撕扯头发和头发的话，好歹、要让我安稳地睡两个小时才能活下68去68啊。可它68不愿意68，它68一直在痒。”

“被68圆珠笔戳破的地方，美68工刀划破的地方，打火机烧焦的地方，我想是感染了细菌吧，忍不住去68挠，伤口不停溃烂流脓，就像我的人生一样。每天睁眼觉得也许能好一点，可一被68人摁在地上又觉得它68已经烂到极致，再也不可能好起来了。我不该再活下68去68了，作为一个不被68世界欢迎的人。”

“这样想着，我做了我能做的所有。”

“我从68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软弱的人，也不是特别笨特别懒惰的人。只是有点倒霉。分明没有放弃过，我也在努力，努力学习，努力打工，努力按下68脑子里68不该有的想法，闭上眼睛不去68看68我不该看68的东西，可是为什么？拼尽全力连大家最普通的水准都达不到。为什么，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活该被68抛在后面，照不到光？”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不该出生吗？”

真心实意68地感到困惑。

“如果能够赎罪，哪怕是前生所犯下68的错也没关系，只要告诉我有什么方法能填补它68，我就会不遗余力地去68做，为了摆脱这一切。然而没有人愿意68告诉我。”

“老师，妈妈，新认识的同学朋友，他们都看68不见68我。眼睛里68没有我。我喊，我吼，我哭，我尖叫，我把68皮肤切开我曾经当68她的面从68窗户往外面跳，从68楼梯上滚下68去68，可我还68是透明的。”

“您有过这样的感觉吗？裴学长。”

“我所在意68的、想要的、梦寐以求的，都得不到。”

“我所憎恶的，恐惧的，痛彻心扉的，都逃不掉。”

“让我堕下68地狱的，正是红牌游戏。”

——是这本，是这个虚拟的世界，所谓作者上帝任意68锤定的女配身份。

“请问您，如果是我，会有怎样的感受？”

——能接受吗？能原谅吗？凭什么？单靠几万字，如此轻易裁定我本该充满可能性68的人生。

“贫穷不是我受罪的理由。”

身为配角也不是。

“但我不知道68该怪谁。”

恨意68无处寄托，所以要做一个坏人，不择手段地去68偷，去68抢，去68得到。

崔真真是笑着说的。

笑着说，但又像快要哭了。

陡峭的坡道68，无人的街道68，傍晚，最后一丝光线伴随落日沉入地平线。

青溶溶的夜有些迷离，与对方乳白色的肌肤组成强烈的色彩对比，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不真实感。

……只是玩玩而已，又没要命。

面对这一番倾诉，好比无坚不摧的人主动捏碎外壳，袒露出脓包。裴野再也说不出那种话，因为他也体验过，那种不管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的怅然，即便付出生命也换不来一次拥抱、哪怕一个正眼。

感同身受。

他一时失语，只觉得此刻的寂静实在刺耳，滋啦响着，如同一张唱片磨坏了还68要唱下68去68。

真奇怪，人挨打会疼，被68烟头烫伤疼，流血也痛。多么简单的道68理，难道68他不明白吗？他没学过吗？怎么可能不懂呢？怎么能做到一直无视的呢？

假如决定无视了，为什么直到如今在意68起崔真真这个人，不想让她难过了，又猛然惊觉自己曾让她那样痛过？

“所以你……恨我对吧？”声音像在沙砾中磨砺数百遍，嘶哑破烂。

他的眼里68情绪翻涌，他想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救他？

她讨厌他，为什么救他？她救了他，为什么又厌恶他，推开他。如此不留情面。

“学长，还68是不要刨根问底比较好。”

崔真真称得上轻声细语，然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似刀插。

心脏仿佛被68抓紧，裴野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在最窒闷逼仄的电梯间中好像被68爱也尝试去68爱。却又第一次如此真切意68识到自己可能马上就要失去68了，她会同他彻底划清界限。

为什么会这样呢？

现在道68歉还68有用吗？

想说对不起，然太苍白。

想要弥补，但无从68下68手。

似乎一切都太迟了。

太迟了，裴野。

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许多年前裴女士没能教会裴野的东西，崔真真令他长了记性68。哪怕身为财团继承人，眼睁睁看68她咣一声关上门、瘦削离去68的背影，酸涩的气泡不断打喉咙间冒出来。

这一夜，他被68挫败感淹没。

水母

回68去后，

裴野消沉了一整晚。翻来覆去，烦躁得厉害。

“砰砰。”敲门声也68害他烦，抓起东西就扔：“滚出去！”

上68个月新到手的限量版游戏手柄，

不偏不倚，

砸中的金管家的脚。

他是庄园里的老人，

看着裴野长大68，

相当68于裴野半个爷爷。

对于他，裴野总是难得多几分耐性，趴在被子枕头上68无精打采地问：“你来干嘛？金管家，

都说了别吵我。”

“您还68没用晚饭。”

他端来夜宵，一碗清淡的乌冬面。

“拿走。”裴野完全提不起劲。

“怎么了，少爷，就这么不开68心吗？”

金发乱蓬蓬搭拉着，

以往神气的眼睛也68失去光彩，犹如过68期的汽水，战败的狮子。

“大6姐，高少爷他们，

包括我，少爷您应该知晓吧？身边有许多人关心你。”

他的意思是，不止崔真真。崔真真不是特例，

不该、也68不值得他如此挂心。

“她不一样68。”裴野固执地说。但具体哪里不一样68，

他辨别能力有限，说不出来。

“金管家。你说实话，

我，是不是很68差劲？”

或许月色太柔，

也68可能是金管家微笑坐在床边的样68子太亲切和蔼，真像爷爷一样68。裴野翻了个面，

呈大68字型摊在床上68，竟对着雪白的天花板数落起自68己68：“脾气差，爱揍人，开68不起玩笑，小气……”

毛病真多，垃圾死了，他想，怪不得崔真真讨厌他。

金管家：“崔小姐这样68说吗？”

“不是，就我自68己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