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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湘也没说什么,笑笑便结束了,缩回了手。当后妈并不容易,可现在想来,应家已经算是她见过的人家里顶清静的一户了。张美湘不知道应念真从前是什么性格,可在她之前,应念真已经经历过一任继母,在面对她时显然也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张美湘和应念真不算亲密,但她为应念真亲自准备的食物和衣服,对方都会收下,也会对她表达喜爱和感谢,这些日常的沟通完全不成问题。虽然因为她比应念真只大了十来岁,应念真有些不好意思喊她阿姨,但也未刻意忽视她的存在,这种程度的尴尬张美湘完全可以接受。、
至于应念生,上一任生下的儿子,张美湘和他之间的关系要更冷淡一些。张美湘认识应父的时候,应父已经和前头那位离婚好几年了,并无插足之嫌。可对取代自己母亲位置的人,应念生到底无法亲近起来,这几年下来,一声“阿姨”都未唤过,从未接受张美湘的好意。张美湘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对应父的这两个孩子,难免想亲近一些,应念生的反应多少有些让她委屈。但她心里想的很明白,这个孩子没把父母离婚迁怒到她头上已经是很好的局面了,她没必要奢求太多。
应父拍了拍张美湘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抚她。张美湘知道,这一双儿女在应父心中地位很重,他虽然喜欢她,却不愿因此影响到儿女,只会在别的地方补偿她一些。
应念生眼皮微抬,似乎看见了应父的动作,突然把碗放下,道:“我吃完了。”
起身上楼。
应念真把汤喝完,跟两人道:“我去看看他。”
应念真敲门,里边传来应念生闷闷的声音:“我要学习。”
应念真道:“和我说两句话也不行吗?”
她说完,突然觉得有点头晕,忍不住靠在了应念生的门上。突然,门被打开,应念真便往前倒去,将本来想说“不行”的应念生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住,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应念真摇摇头,试图醒醒神,道:“可能是没吃饱吧,有点晕。”
应念生扶她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好歹没有那么臭了,道:“没吃饱就再去吃一点。”
应念真摆摆手,道:“我不是很有胃口,感觉有点想吐,算了吧。”
她神色恹恹,看上去确实不太舒服,面上还有些久睡后的潮红。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先开口。应念生其实知道应念真是来说什么的,眼见着应念真要开口了,他房间的门突然又被敲响。应念生没起身,喊了句:“谁?”
门外传来李婶的声音,应念生这才起身开门。李婶来到应家的时候,应念生四岁,应念真八岁,这一待便是十多年,从某种意义上,比起佣人,更像是两人的亲人。家中的佣人也换过不少,只有李婶一直陪着他们俩。
李婶不是空手来的,她还端了些水果和点心,显然知道两人胃口不好,但还是希望他们不要饿着。李婶并不是单纯来送吃的,她身材微胖,笑起来的样子很是和煦,问道:“我能不能进来坐会儿?”
应念生再怎么脾气不好,对李婶还是有些尊敬的,他甚至给李婶拉了个椅子出来,想要端过她手上的果盘。李婶没让他做这些活,笑眯眯地让他坐下,和他们道:“我前几天认识了附近一户的保姆,听了一点他们家里的事。”
这事自然不是什么隐私,在这个小区里也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只不过应家是新来的,这才听起来新鲜。
应念生不知道李婶为什么突然和他们说起隔壁的八卦来,但他只是抿着嘴,没有打断。应念真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也没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只靠在椅子上模模糊糊地听着。
原来隔壁有户人家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分别有三个妈。这几位和应父的三个老婆概念又有些不同,听说都不是平平淡淡就结婚的,中间闹出了很多传闻与笑话,甚至上过报纸。那家的保姆没提太多主人家的旧事,只是一嘴带过,但光是这一句话,便能想象有多少腥风血雨。如今三个儿子有两个进入家里的公司,还有一个年龄虽小,却有个会吹枕头风的母亲,惹得男主人成天斥责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似乎还动了立遗嘱的想法。有了女主人的眼色,家里雇佣的佣人也难免有些踩高捧低,好好的现代家庭搞得跟从前封建社会里的大宅院似的。
应念生听着,隐隐察觉到李婶想说些什么,神情倔强。李婶看他这样,叹口气,本想咽下去不说了,可看了眼旁边的应念真,还是道:“你想想当年,你姐姐有这样过吗,最不容易还不是你姐姐?”
张美湘好歹没有孩子,应念生只是要面对父亲爱上一个不是自己母亲的人。肖秀当年嫁进应家,生下应念生,应念真要面对的是一个取代母亲位置的女人,和一个分走父亲宠爱的弟弟。
应念生朝应念真看去,应念真垂下了眼。
李婶知道自己今天逾越了,只是她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屋子的好人慢吞吞地互相折磨,想着这话既然已经出口,便干脆说完:“现在的夫人又不生自己的孩子,待你们俩也算真心实意。先生也不是眼里只有爱情没有孩子的人,不管是离婚还是再婚,待你们都始终如一。你们两个也是好孩子,没有浪费今生在一起做姐弟的缘分。和隔壁那户人家相比,我们家多幸运,别不珍惜这份幸运,自己折腾自己。你们年纪还小,要知道,刻意地去疏远,去讨厌一个人也是很累的。”
第7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七)
应念真看着李婶的脸,神思有些恍惚,她感觉人越来越不舒服了,拉了拉应念生的手腕,道:“我有点难受。”
应念生一边道:“你难受找我做什么?”
一边自觉过来摸她额头,感到一片滚烫,再看她脸上不曾褪下的红潮,应念生哪里不明白她是生病了。他看向李婶,道:“李婶,麻烦打个电话给顾医生。”
顾医生是应家的家庭医生,人很沉稳,在应家工作了五年,从来没有犯过错。李婶慌忙去打电话,不一会便回来,拿着手机对应念生道:“念生,顾医生请你接电话。”
应念生有些不解地皱眉,接过了电话。电话里顾医生询问应念真的症状,应念生一一作答,顾医生告诉应念生,可能只是扁桃体发炎引起的发烧。顾医生是应家的家庭医生,A市交通堵塞,为了随叫随到,他自然住在应家附近。可应父搬家这事办得心血来潮,就连应念真这个做女儿的,也没早知道几天,更不用说顾医生一个外人了。他一时半会儿没能找到新的住处,现下还住在应家原先那栋别墅附近,就算立时赶来,只怕也要在路上堵个两三小时。顾医生的意思是,应念生如果不放心,还是先将应念真送到附近的医院,有了诊断之后他会来家里照顾应念真。
应念生皱眉思考一会儿,再看应念真,感觉她已经睡着了,脸上的潮红显示出她此刻并不是太舒服。应念生蹲在应念真的椅子前,请李婶帮忙扶起应念真,将应念真背了起来。姐弟两像父亲,个子都高,应念真长到了一米七,应念生不遑多让,年纪小小便长到了一米八五。要不是这样,应念生还不一定能背得动应念真。
应念生背着应念真下楼,没看到应父和张美湘,只以为他们在自己房间,犹豫了一瞬,还是打算先送应念真去医院,然后再打电话通知他们。应念真在家门口等待司机,却只看到李婶焦急的脸。应念生感到不妙,问道:“司机呢?”
李婶道:“先生和夫人好像前后脚出门,两个司机都出去了。”
应家只有应父用车最多,有一位专门的司机,剩下的一位司机则为其他三人服务。往常应念真都在学校,不怎么用得到司机,而应念生只有上学放学要用,张美湘都会特意避开附近的时间段出行,今晚本也是如此。
应念生一股气涌上心头,只觉今晚事事不顺。背上的应念真好像清醒了一些,喃喃道:“不着急的。”
应念生这股气才压了下来,在他的印象里,应念真的身体虽然没有什么大毛病,但也不算健康,每年换季都会生病,小时候还以为病得太久哭过鼻子,后来便一次比一次淡然,现在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应念生对李婶道:“没有司机就我来开。”
李婶看出他是气上心头,连忙劝阻,道:“你还没驾照呢,万一路上被查了反而耽误事情,而且也不安全,我们叫辆车就是了。”
虽说等车上来有些拖时间,但怎么想都是更安全的选择。
李婶见应念生抿着嘴不说话,知道他虽然没被说服,但也没有非要自己开车的意思。她叹了口气,心想到底没有个更快的方法,看着门前经过一辆辆车,突然双眼一亮。
应念生看着李婶拦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在降下的车窗外跟人说了什么,没多久便转身朝他招手,似乎让他过去上车。
应念生觉得那辆车有些眼熟,很快便想起下午接应念真回家时看到的那一辆,大抵是因为当时窘迫,不免记得牢了些。应念生背着应念真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李婶在对里边的男人道:“先生,麻烦您了,只要送他们到小区口,让他们方便打车便好了。”
里边的男人比他大了十多岁的样子,模样英俊,声音严肃:“医院不远,也是顺路,不用担心。”
应念真被应念生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可她病得昏昏沉沉,浑身没有力气,不免倒向男人一些。男人绅士扶住她的双肩,帮助应念生扶她坐正,尔后便未再碰触她。应念真恍惚间看见他的侧脸,觉得有些眼熟,却不大有力气想起他是谁,眼皮一合,便倒在应念生的肩上睡着了。
倒是她睡着之后,男人也觉得她有些眼熟,难得与应念生攀谈了两句:“你们是新来的住户吗?”
应念生扶好应念真,免得姐姐不小心倒向陌生男人那边,听见男人问话,点头,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应念真。男人听到应念真的名字,总算想起对方为何眼熟。新搬来的应家他也曾有所耳闻,应家的大小姐,跑到峥嵘应聘,怎么想都是太子女不识人间疾苦,想要体验一番的戏码。不管她是真的想要学些东西,还是受了苦就会回家哭诉,他没必要掺和进去,做个恶人。
男人心中想了什么应念生不知道,他只听到男人自报家门,与他互通了姓名。男人原来是峥嵘企业的副总经理,赵世启,真难为对方百忙之中日行一善。
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走廊里的各种嘈杂声被关在门外。应念真睁开眼,花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在哪,她左边是拿着手机打游戏的应念生,右边是还剩半瓶的输液瓶。应念真想了好一会儿,第一个问题是:“我不会死吧?”
时隔多年,应念真又一次担心起自己的小命来,实在是这一次发烧突然而又来势汹汹,发作起来势不可挡,让应念真有些害怕了。旁边的应念生恶狠狠地对她道:“死不了,医生说你可能是劳累过度,所以生病了。只是扁桃体发炎,你应该很有经验了。”
应念生没戴耳机,怕应念真说话他听不见,也没开外放,怕吵到应念真,就这样孤零零地待在这里,玩着没有音效的游戏,等着应念真醒来。
应念真先是疑惑,心想医生连劳累过度都能看出?又想起自己眼下青黑。她这段时间全副身心都投注峥嵘的招聘之上,全靠一口气撑着,如今忙完了,这口气散了,自然容易生起病来。应念真对着应念生笑了笑,道:“辛苦你了。”
应念生哼了一声,道:“哪次不是我辛苦?”
仔细想想,总有那么一两次,霉运就像积攒到了一块,家里养了再多四个轮子的车,最后还是靠人的两条腿在飞奔。应念真显然也想起了过去,又笑了笑,她太累了,忍不住闭上眼,嘴里模模糊糊问道:“你跟老爸和张阿姨讲了没有?”
应念生的声音在她耳朵里渐渐变小:“没讲,最好让他们俩都担惊受怕一下……”
应念生止了声,她睡着了。
应念生虽然没有通知家人,李婶却不会真的一个字都不和先生太太说。等应念真挂好那一瓶水,应父已经等在医院楼下。没有司机,应父亲自开车,张美湘坐在副驾,将后座留给应念真和应念生两人,希望足够宽敞,能让他们舒服一些。
应念真好运,还在昏睡,不用面对这等隆重的尴尬场面。应念生熟练地将她放进后座,坐在她身边,没有主动和父亲打招呼。
寂静之中还是张美湘率先开口,她关切道:“念真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其实应念真的病情李婶都讲过一通,但这对父子生来倔强,没人愿意先开口,只能由她来受这第一份气。她没盼着应念生给她什么好回应,但有回应总胜过无回应。
可出乎意料地,应念生道:“看她有精神一些了,只是还是觉得累。我明天还要上课,麻烦阿姨在家多照顾她一些。”
张美湘愣了愣,也不知是惊吓多一些,还是激动多一些,总归带着点欢喜颤抖道:“好,好。”
应父也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他的神情,应念生毫不客气地看过去,道:“看我做什么,看路。你都多久没开车了,还不好好看路,我都不想坐你的车。”
和往常一样,应念生一跟应父说话,就像吞了□□桶一样。可也许是因为他先前的反常,这一次应父没有跟他吵,只是哼了一声,就看向前方。如果应念真这会儿还醒着,一定会觉得这父子俩就连发脾气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回去之后,应念真在家中舒舒服服地躺了两天,张美湘和李婶照看着她,一时没有找到房子的顾医生也在应家的客房暂住,以免她的病情出现反复他却不能及时赶到做出诊断。
她的烧还没完全退,却不像之前那样烧到神智不清,电话里峥嵘的hr小姐姐用甜美的声音与她商谈发放offer的事,她难得清醒的大脑突然想起了那天日行一善的男人是谁。
她和峥嵘的副总经理做了邻居,还巧合地请人帮忙送到医院。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知道了她是谁,更不知道这个offer是正常发放还是她不知不觉中就凭着身份走了后门。
应念真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去还是要去的。
第8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八)
应念真对于前景待遇都不怎么计较,飞快地和hr敲定了条款,约定好签订三方合同之后便开始讨论提前实习的问题。
从峥嵘的角度,自然是希望毕业生越早实习越好,毕竟实习工资低到宛若白得劳动力,又能提前训练好未来的正式员工,可谓一举两得。而对于应念真来说,进入峥嵘本就是她现阶段的目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应念真在十二月初便提前进入峥嵘开始实习。
入职的前一天,为了庆祝应聘成功,应念真请舍友吃饭。两位考研的舍友离考试只差二十天,想了又想还是忍痛拒绝了蹭饭的机会,最后只有应念真和梁穗单独约饭。在应念真专心准备峥嵘面试的期间,梁穗手里也拿了不少offer,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选择一个,眼看着有的offer考虑时间要到了,梁穗也有些发愁。
两个人本来是开开心心吃饭,聊着聊着便都有些忧愁。梁穗是对未来生计而忧愁,应念真则是为自己那镜花水月一样的初恋而彷徨。梁穗是来自三线城市的女孩,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供养一个大学生虽然算不上艰苦,却也不轻松。梁穗的成绩很好,可比起天赋,更多是凭着努力在保持着这种优秀。应念真曾经撞见过她大把大把掉着头发,水淋一脸,满面痛苦的样子。知道梁穗最后没有选择继续攻读研究生之后,应念真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心里却隐隐替她松了口气,希望从给她如此大压力的学术环境中离开后,梁穗能焕发不一样的生机。和梁穗相比,应念真觉得自己心中的迷茫彷徨实在太不识人间疾苦,便没表现出来,只诚心诚意地为梁穗分析着她手头各个机会的利弊。
两个姑娘聊到兴头上,有些想喝酒,又怕在外边喝不安全,索性跑回学校超市买了一堆啤酒,锁在宿舍里边喝边聊。梁穗酒量一般,应念真和她交杯换盏,才刚有些微醺,梁穗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好在还记得爬上自己的床给自己盖上被子,不至于让应念真太过操心。
这个醉酒的夜晚成了应念真脑海里的一段回忆,在那之后,明明还没毕业,她却感觉已经一脚踏进另一个世界了。
实习的第一天,应念真翻出了衬衫和阔腿裤,努力地在正式与休闲之间摸索一条最为合适的路线。风控部门在峥嵘大厦的二十四层,拥有一整个D区作为办公场所,整个部门放眼望去男多女少,好在为她介绍概况的是一位女同事,好歹让应念真没那么拘谨。峥嵘企业财大气粗,给员工办公的场所明亮干净,还设置了休息室和浴室。应念真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妙。她虽然不怎么插手家中公司的运营,但有应父在一旁耳濡目染,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公司在办公环境上下的苦功越多,只怕公司的加班情况就越严重,不然这休息室和浴室也派不上用场。应念真在心中暗暗咂舌,一转头,发现前辈指着一个单独的办公室道:“这是我们经理的办公室,以后要送文件给经理就是来这里,不要找错地方了。”
应念真看了眼办公室的门,竟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回过神时不免暗自懊恼。她虽然添加了赵世宁的微讯帐号,却从没有和赵世宁说过一句闲话,只是暗暗期待着赵世宁发布动态,能让她看一眼他最近在做些什么。可惜赵世宁不是个喜欢分享生活的人,这一个月来,始终没见他发上一条。
好几天不见,心里那种淡淡的喜欢便安静了下来,应念真还以为自己这初恋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想到今天只是看了眼人家办公室的门,便又死灰复燃起来。
前辈将应念真带到她的工位上,这个位置正好对着赵世宁办公室的门,应念真怀着不可言说的心思坐了下来。前辈给她发了一整个压缩包的资料要她学习,里边已经分门别类地放好资料,应念真简单看了一下,主要是标书、方案、模型以及报告,显然这里边的东西是她以后都会接触到,不仅要会看,还要会写会改。应念真才坐下看资料没多久,便有不认识的前辈过来问她会不会做表格,给她发了一个模板之后便留下任务翩然离去。应念真这才认清事实,做实习生既不可能一开始就上手跟进案子,也不可能真的让你好好坐在那里学习资料,一边做点没有技术含量的杂活入门,一边见缝插针地啃资料才是正道。
应念真头晕脑胀地忙到中午,前桌的同事转过来和她说可以去食堂了,她才有些恍惚已经是十二点了。几个男同事路过赵世宁办公室时敲了他的门,打开门探身进去提醒道:“经理,我们去吃饭了。”
前桌的同事是个年轻女孩,姓焦,见她看向那边,以为她是好奇,好心和她解释道:“你面试的时候见过经理吧,他干活特别拼,有时候中午都不出去吃饭的,那几个是我们部门的骨干,怕经理待会找他们所以跟经理打个招呼。像我们这种普通员工呢,直接去吃饭就好了,不用跟经理打招呼的。”
应念真听了,问道:“经理不吃饭的吗?”
小焦思考了片刻,道:“经理可能只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吃饭,你要是不去我走了哦?”
应念真看了眼好心的小焦,又看了眼关着的经理办公室门,正在纠结,便见赵世宁打开门走了出来,刚好和她对视了一瞬。
应念真立刻移开眼,拉上小焦的手,道:“我们去吃饭吧,我还不知道餐厅在哪呢。”
小焦笑了笑,拉着应念真朝电梯走去,应念真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赵世宁正好跟在她们身后,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去餐厅。
餐厅在二十楼,到了饭点里边满满当当都是人,应念真也顾不上赵世宁了,紧紧跟着小焦才没走丢,最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空的位置。应念真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饭点时的大学食堂,端着自己饭盘叹了口气,道:“每天都要这样挤吗?”
小焦吃了一口饭,道:“也可以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只是味道不如食堂好,也不如食堂便宜,不太实惠。”
应念真吃了一口饭,在食堂里确实算不错的了。她抬头,发现赵世宁就坐在离他们三桌外的地方。小焦见应念真盯着一个方向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赵世宁在一群人里格外地鹤立鸡群,小焦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他,转过头福至心灵道:“你喜欢经理?”
应念真明明没有在吃东西,硬生生被小焦一句话吓得咳嗽起来,好像真被什么东西呛到一样,她不敢再看赵世宁,而是看向小焦道:“你怎么这么想?”
应念真不擅长撒谎,但她擅长避重就轻。
小焦道:“因为你一直看着他?”
应念真看着碗里的饭道:“经理好像是我的学长。”
小焦像是想起什么,道:“对哦,你也是A大的,你以前在学校里见过经理吗?”
应念真摇摇头,尔后又想起来需要借此掩饰自己态度上的奇怪之处,便点点头。
小焦见她摇头又点头,反倒为她找出了一个完美理由,道:“你是不是见过又不确定,才老盯着他看?”
应念真看向小焦,有些惊讶,最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小焦自认为将事情都理顺了,有些得意洋洋,最后道:“不是喜欢经理就好。”
应念真问道:“为什么不喜欢他就好,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