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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子瘦削的双肩颤抖起来，似乎这歌声唤起了她心中原本隐秘甚深的兽性。
这兽性象一只恶狼，冲出她的喉咙，瞬间撕裂了她的文静与美丽。
戴云奇心下大骇，未曾想到一个原本文静如水的女孩子，竟会突然之间变得这般穷凶恶极。
戴云奇脸上流淌下痛苦的泪水。
他觉得心中的女神倒下了，那悄丽的身影在转瞬之间崩塌得无影无踪。
“我们是仇敌！”戴云奇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句话。
唱了很久很久，那六人站了起来，也不对东野俊彦说什么，只是纷纷冲他微微鞠了一躬，便纵身出屋，向谷口飞奔而去，口中仍高唱着他们所谓的国歌。
茅屋里只剩下东野俊彦和东野枝子。
东野俊彦在关东军几人起身的时候便已停止了歌唱，枝子也因刚才情绪过于激动而一旦松懈下来，便显得疲惫和颓废。
“真象一只老兽和一只小兽！”戴云奇心道，猫下身来，正打算悄悄离去。
忽听屋里东野俊彦喊道：“云奇小友，进来坐坐吧。”
糟了，怎么被他发觉了，大概是自己刚才过于惊骇，不小心弄出了声响。
戴云奇心中十分懊悔，如果师父知道了这件事，一定又会责骂自己定力不够，喜怒形于颜色，表于手足，犯了武家大忌。
既已被东野俊彦发现，戴云奇只好转过茅屋，来到门口，但却并未象往常一样迈步进去。
看见戴云奇，枝子欢叫着迎上来，毫无顾忌地拉起他的胳膊，要拉他进屋。
借着炭火的光亮，戴云奇发现枝子刚才的疲惫之态已一扫而光，粉面含春，白里透红，似乎不胜喜悦与娇羞。
美丽与柔情又回复到她的身上。
难道是自己在做梦？戴云奇有些糊涂起来，但立马就摇了摇头，因为他看见枝子的脸上明明还残留着刚才的泪痕。
戴云奇厌恶地摆脱枝子的手，傲然在站在门口。
云奇哥哥从未这样对待过她，枝子站在门内，不知所措。
东野俊彦盯着戴云奇，语气低沉而缓慢地问道：“你都听见了？”
戴云奇点点头，并不说话。
东野俊彦的手看似不经意地摸向腰间，却逃不过戴云奇的眼睛。他略一侧身，双腿微曲，以便随时可以发力往旁边闪避，同时口中低喝一声：“你要干什么？”
枝子见状扭头盯着父亲，眼光凌厉而疑惑。
东野俊彦迟疑片刻，显然是在权衡利弊，最终神情松弛下来，手也从腰间退了出来，微笑着坐在那里。
戴云奇面目冷峻，冲东野俊彦道：“如果你们敢攻打我们，我一定要在战场上和你分个高低！”
东野俊彦看了他良久，神情十分惋惜，叹道，“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现在看来很难了。
“那好吧，云奇小友，我很欣赏你这股勇气，有胆有识，不愧为少年英雄！我想我们会有那一天的，我们就在战场上见吧。”
“我不是你的小友，我们是仇敌，战场上见！”戴云奇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便一转身纵下小径，向谷口飞奔而去。
枝子从屋里追出来，一边哭喊着云奇哥哥，一边也飞奔而来。
突然，枝子跌倒了，哭喊更烈。
戴云奇几至心中不忍，几次意欲转身相扶，但都强忍住了，口中一个劲默念“我们是仇敌！”
只顾向着谷口飞奔，留下枝子在雪地里呼天抢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