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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怎么看我,但是,我爱你,我爱你……”说着,也不管碧林是否愿意,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碧林忽感一阵心悸和颤栗,眼前一片眩惑和迷惘;没有知觉,没有思想。就这样,她的唇盖了上去。这一刻他突然清醒了,他赶紧推开她:“不!我们不能这样!”
她脸上一热,心却在狂跳,过了很久才平静如初。于是注视他那双诚实的眼眸,满含羞涩道:“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其实她很想与他同床共枕相伴一生,但此时却难以言喻:“你明天能过来帮我吗?”
看着她那种近乎乞怜的目光,同情心便会油然而生。“你回去吧,我明天一定会来的。”
就这样,两人在夜色中分手。碧林站在原地,目送她上了一辆黄包车,然后转身折回。谁知刚走几步,便见几条人影手持刀棍朝他砍杀过来,幸亏门卫及时发现才保住性命。四位徒弟闻讯赶来见其伤势严重便叫车急送医院。还是陈林琪为人机灵,见师父流血过多,需要较贵费用。车到半路,他突然心念一动,对两位师兄道:“两位师兄,你们先把师父送到中医院进行抢救,我跟小梁去借钱。”然后跳下车,吩咐小梁去找施桂英,自己却直奔店里找老板娘筹款。
虽然金桂香很欣赏陈林琪,但对碧林被人欧打之事却反应冷淡。
“我早就猜到他会出事,他平时就目中无人狂傲无理,现在又不安份守纪,到处惹事生非。让他吃点苦头也是件好事。否则,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陈林琪却急得额头冒汗:“可师父身中数刀,流血很多,求老板娘大发慈悲,先借钱救了人再说。”
“不行!上次我已经借了五十块钱给他了,这回说什么也不借了,他死了也是活该!”
面对老板娘的绝情,他还能说什么?他悲哀地长叹一声,出了门,返回宿舍闭门睡觉。他倒在床上,想着自己今后的出路。听老板娘言下之意根本是欲将师父逐出店门。这次师父伤势严重危在旦夕,一旦他致成残废,便难返店里领班了。看来自己要改投师门了。他主意一定,便又来到办公室,金桂香先是一怔,但看到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刚才的怒意顿时全消了。看着他,金桂香露出诡谲的一笑:“小陈,你还有事吗?”
“我想换个师父。”
“你不想受他连累,好!你很聪明,你早就应该有这种想法。好,我一定会成全你。”金桂香用一种诱人的目光注视他,“过来,到我身边来。”陈林琪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然后,金桂香便在他身上乱摸起来……
再说碧林被送至医院后,由于两徒交不齐所需药费,被医生挡在门外。尽管碧林已经奄奄一息,陈冲磨破嘴皮好话说尽,但院方还是坚守常规;“先交钱,后救人。”
碧林的鲜血仍在外流,他的呼吸也愈显短促,生死已在一线之间。两徒已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惶恐不安。在他们苦苦的哀求声中,一位刚从急诊室出来的热心医生实在看不过去,终于破例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手术,这为挽救碧林生命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是他命不该绝,刚刚做完包扎手术,桂英便带着钱匆匆赶到了这里。于是交钱救人,一切便顺理成章。
经过检查,他身上共刺中四刀,除扎断一根肋骨外,并没造成内脏器官损害。虽是失血过多,但经过抢救,总算保住了一条小命。在经历十五小时的昏迷后,当黎明的曙光射进窗口时,他也奇迹般的苏醒了。一切的一切似乎全在梦幻中。他睁开眼睛,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视线内出现了四个人;桂英、陈冲、小梁和陈思谦。他仿佛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似乎觉得自己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瞪大如铜铃般的眼眸,呓语道:“我是不是死过一回啦?我好象看见了伲阿爸姆妈,真的,我真的看见他们啦。”他眨动眼帘,眼睛里真的充斥了泪水。
“师父,你没死,是桂英姐救了你。”梁思超见他仍在梦中呓语,露出一脸的惶惑和担忧。
“我没死?哪我现在啥地方?“他依然一脸迷惘和困惑。
“在医院,你受了伤,但现在没事了。”桂英注视他,担心而努力地朝他微笑。
他抬起头来,看到她微笑的脸上有着万般柔情。他的身子牵动了下,忽然觉得全身奇痛无比。方到此时,他才一下忆起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小梁见师父已恢复知觉便追问道:“师父,你有没有看清是谁对你下的毒手?”
他脸上又罩上一层凛凛的寒霜,“是黄占魁的手下。”
“又是这个杀千刀的,我一定要为师父报仇!”小梁咬牙说,眼里充满了仇恨。另外两徒也同仇敌忾:“我们一定要为师父报仇!”
而碧林的心情却很沉重,“吃点亏算了,我们怎么斗得过这条地斗蛇呢。你们记住了,以后甭再提报仇二字。”
桂英怔了怔,心里涌上一股不安和歉疚。她努力调整自己复杂的情绪,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朱师傅说得对,这些流氓人多势众心狠手辣,跟他们硬拼是要吃亏的。”
碧林的睫毛闪了闪,睁大眼睛,不很相信似的看着她。她惶恐而迷惘,抬起头来,她再面对他,蓦然间,觉得十分沮丧,十分烦恼,十分懊悔。她注视了他好一阵子,然后她拉了小梁一把,走了出去。来到门外,她将一叠钞票塞到梁思超手里,郑重地说:“这些钱足够作你师父的医药费,你一定要好好保管。我会常来看他的。我还有事先走了,一切就拜托你了。”说完便匆匆离去。
其实她的行踪早有人盯梢了,她刚到路口拦了辆三轮车,后面便有一辆车子悄悄尾随其后。当车子行至凤凰街袁氏大宅前,她刚下车,后面那车便戛然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她顿时怒从心起,刚想出言相斥,却见黄占魁已站到她面前,“桂英,好久不见,你该不会把我忘了吧?”
“呸!流氓,无赖!”桂英怒视他一眼,不由分说的夺路便走。黄占魁冷笑数声,道:“你回头看看清楚吧。”
桂英微微一震,猛然回首,发现几条黑影手持刀棍朝她围了上来。她瑟缩得有点颤抖:“黄占魁,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想跟你玩一下猫捉老鼠的游戏。你如果想让自己平平安安的话,最好听我的,我不会让你吃亏。”
黄占魁阴险的目光令桂英感到恐惧,她知道面前是个可怕的魔鬼。其实自己根本没法跟他讨价还价,如果与之对抗她们母子甚至会连累更多的无辜者将永无宁日惨遭迫害。而今,朱碧林就是一例。
施桂英为人机灵,心念一动,努力朝他递去一份微笑,“黄占魁,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想和你重温旧梦,但是你必须和姓朱的傻小子断绝来往。否则,没得谈!”
“只要你不再伤害他,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保证我们母子的安全。否则,没得说!”
黄占魁虽然讨厌别人和他讨价还价,但也素知桂英意志刚烈。若是跟她来硬的只怕她至死不从。月光下见她云鬓如雾,香腮胜雪,顿时淫心暗动,热血上涌,沉吟片刻,终于朝她点首道:“我不仅可以保护你们,更可以令你生意兴隆发大财。”
施桂英没再多言,黄占魁一只手已缠到她脖子上。
夜寒如霜,更兼冬季。施桂英有点瑟缩,有点惶恐,有点挣扎。她真恨不得拨出刀来刺向他的胸口中。然,身不由已。此时,她的心已是茫然一片,什么也不能想,不敢想,任由黄占魁的狂吻和触摸……
农历大年初九,是玄墓山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庙会。一大清早,王伯乐带着全家并会同几个亲眷早早吃了点心,便匆匆上路了。
走在最前的是彩云的表弟钱豹菲,其次是弟弟王春勇,母亲钱爱娣,奶妈阿林婶和舅妈宋金娥。
玄墓山座落在邓尉山最南端,天寿圣恩寺便座落在景致幽雅红墙掩映的玄墓山南麓,距香雪海仅三四里地。天刚拂晓,这里早已是人海如潮,卖香烛和各色小吃杂货各设摊位,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摊主的叫卖声和香客的说话声缠绕在一起,令这所往常特别清静的寺院显得格外喧闹。
进香前,众人各持手中香烛点燃插于香架,并把檀香放入香炉中焚烧,香炉内檀香焚烧,轻烟袅袅。
王伯乐一行在庙场前进过香烛,便随着人流缓缓挤进圣恩寺。一进门便见一尊笑口常开的弥勒佛恭迎着众人。两侧站着伟岸威武的四大金刚;四大金刚各持一种法器,南方增长天王毗琉璃,手持宝剑为法器。东方持国天王多罗吒,怀抱琵琶为法器。西方广目天王毗留博叉,右掌托宝塔,左臂缠水蛇为法器。北方多闻天王毗沙门,右手持华伞,左手握银鼠为法器。四天王所持法器,谐音吉祥如意:宝剑舞动生“风”,琵琶协音要“调”,宝伞遮风挡“雨”,水蛇降服归“顺”,四方连起来就是“风调雨顺”。这四尊天王佛像,个个魁梧伟岸,立眉张目,坚甲利胄,威风凛凛。
再往前走,便到正殿。大殿中央坐着一尊巨大的如来佛祖像,佛像背后分别是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和大势至菩萨,左右两侧塑着十八罗汉像。
此时虽然香客众多,但人们依然遵循着男女有别,老幼有序的规矩。彩云母女是佛教的忠实信徒,这时在观音佛像前跪拜,尤其显得恭恭敬敬,一丝不苟。钱爱娣更是一拜三叩,念念有词:“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求你保佑伲全家平平安安,一路顺风,保佑伲全家手脚轻便,称心如意。保佑天下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每一尊佛像都有一种法力,如若跟佛有缘,只要在佛像前真诚祈祷,或许能达成心愿。每一个前来烧香的人都会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哪就是愿好运相伴一生。
传说观音生在印度,名叫双童马,是一对强壮灵巧聪明的孪生小马,它能使盲人复明,断肢再生,寡妇得夫,沉船获救。传到中国翻译成观世音。不知经过多少代,传说成了普陀山一个童养媳,她吃尽千辛万苦,出家当了尼姑,死后复活在普陀山海面上,脚踩鏊鱼背,手拿杨柳枝,百姓有难,只要口念:“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她就显灵在你面前。
一切参拜完毕,七人便随着人流走出后殿出口。这时来到庙场前,驻足良久,意犹未尽,留连忘返。忽听得传来阵阵吆喝之声,人群开始骚动。但见香客纷纷闪向两旁,一顶大黄轿子在一群护卫簇拥下缓缓停在圣恩寺门前,从轿内钻出一位头戴毡帽,身着皮袄,年近三旬的男子。
单看那排场,便知是个财雄势大的豪绅。伯乐眼尖,很快便认出是家财万贯的李传奎。李传奎见众人乖乖闪道让路,甚感得意。他冷漠地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突然,一张熟悉而漂亮的面孔掠进他的视线,他的目光锁定在王彩云的脸上。只见她肌肤胜雪,光彩夺目。此时见他犹如天仙一般,不禁看得呆了。
彩云见他朝自己死看,猛感一阵心悸。她拉了下母亲的衣袖,赶紧抽身离去。
李传奎见她悄然离去,甚感失落。但转眼之间,便心生一计,只见他朝几个随从低语了一番,随后便入寺进香。
彩云离开那里,一路上还是忧心忡忡,不时回首张望,似觉有人在跟踪,心里七上八下惶恐不已。
“李家真是好气派,连烧香也这么大的排场,这种大户人家才叫真正福气呢。”钱爱娣见了刚才李家那架势,心中羡慕不已,“听说李家有四十多间房子,在光福镇上还有店铺,光田地就有一百多亩,这种人家才算得上大富大贵……”
伯乐却不以为然,鄙夷地一笑道:“这有啥稀奇,比他强的人家还多着呢,这种人还不是靠残酷剥削穷人而发财的。”
钱爱娣一听不是滋味,“话可不能这么说,自古以来,有本事就发财,没本事就穷。”
阿林婶立刻打断她:“说说别的不好吗?反正我想,穷人富人都只能活一世,阎王爷那里谁也逃不过,你发财也好,穷也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任你金山银山也难买生死路。”众人没话说了,奶妈说的句句是理。
这时,他们来到一条坡陡道窄的山岭,此坡名叫长岐岭,时值黑道乱世,圣恩寺的山后每年都有人被迫上吊。山路越来越险,树林越来越荫,听说前面一棵杨梅树上曾吊死一年轻姑娘。于是众说纷纭,有人谣传每到夜晚那树上便有白影出现,因此一些胆小者,别说夜晚即便白昼也不敢单独过岭。
彩云生性胆小,这时放慢脚步夹在中间,见此情景,春勇便心念一动,故意来了个恶作剧,想吓她一下,“你们看,树上有鬼!”
彩云打了个寒颤,止步不敢往前。
“你这顽童,还吓人,看我不打死你。”伯乐话音刚落,刚要动手打他,突然果真刷的几声从树上飞出几条黑影来。这倒把众人吓出一身冷汗。伯乐定神一看,见是五个身着黑衣的蒙面汉。他估计是遇上劫匪了,于是握紧双拳沉着应对:“我们都是穷光蛋,求各位好汉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但见一名为首者只将目光锁定彩云:“把这姑娘留下,其他人统统滚蛋!”
这一惊倒均出众人意外。钱爱娣和宋金娥已吓得魂不附体,但彩云一惊之下反倒镇定自若,“难道李传奎养着你们,就教你们做这种事?你们难道甘愿助纣为虐?”
敌人心惊于她的机智,当下也不隐瞒,“既然姑娘认识我家主人,哪真是最好不过。实话说,我们东家看中你,这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见众人分神之际,飞身陡然朝彩云扑去。
伯乐怒从心起,伸手猛抓敌腕,左手拿向敌人肘部,这一手是“分筋错骨手”中的“壮士断腕,”只要敌人手腕一给抓住,肘部非跟着被拿不可。
对方斗逢劲敌,一出手就是分筋错骨的妙着。那人手腕与手肘突然被拿,一惊之下,左掌急发,疾向伯乐面门拍去。伯乐双手正要抖送,扭脱敌人手腕关节,那知敌掌骤至,自己双手都没空,无法抵挡,只得放开双手,向后跃出,只愣了片刻,又见两人攻了上来,于是展开拳脚与之拼斗。